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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

    但他依旧留了下来。他以为是因为温慎行是顾锦心的亲生骨r0U，她亲自在信里托付他，要他多看顾点的那个孩子。

    ——出於对jiejie的责任感，我觉得我必须对你好，护你周全，让你好好地rEn。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逐渐喜欢上了家里有另一个人的感觉。他当初很不习惯，觉得他和温慎行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他不知道该怎麽跨越。他让温慎行不必把他当成家人，但也不必那麽小心翼翼，因为他不舍得看这个从未拥有过什麽的少年，在失去唯一的母亲後还要活得那麽谨小慎微。

    後来他渐渐喜欢上了温慎行在他身边度过的每分每秒、家里多出的脚步声、有了生活味的小房间，还有他只要没事就一定会踩着饭点回家吃晚餐，以及饭後赌注无b幼稚的每一次棋局。

    顾锦心的信曾经是他活下去的意义之一。当他决定回来找温慎行时，曾经隐隐约约地期待温慎行能够成为顾锦心的延伸，给他一个理由继续活下去。

    他的盼望没有落空。温慎行让他再一次开始享受今日、期待明日，彷佛活在世上又有了意义，就是温慎行。

    顾锦言的过去在他心里挖了一个大洞，那片海岸为他刻画出了洞口的形状，让他知道该拿什麽来填补，接着他遇见了温慎行。温慎行悄然住进了他心里、为他补上了那个洞，让他再也不缺什麽了。

    所以他写：但现在我真的只是想对你好，希望你快乐。

    顾锦言放下纸笔，转过身来完全面对温慎行。他抬起手，指尖无b清楚地在空中g勒他的真心，一点也不漏地让温慎行看见。

    ——生日快乐，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有你，我觉得很幸福。

    温慎行看懂了，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扭过了头，闭上眼深深x1了口气，将三月依然微凉的空气x1入鼻腔，试图让自己的脑袋冷静点。

    他深深屏住呼x1，想着那样或许能让自己疯狂鼓动的心脏冷静下来、压抑住那GU想要亲吻顾锦言的冲动。

    温慎行甩甩头，匆匆b了个手语让顾锦言等等，然後慌忙地起身，急促的脚步声冲回房间後又冲了回来。

    他在顾锦言面前蹲坐下来，摊开的掌心上躺了一块看似漆黑，实则在夜光下隐隐透着红的石头。

    顾锦言用手语问他这是什麽，温慎行想他可能没听过这个中文名，便缓缓地用指尖拼出了六个字母——Gar，石榴石。

    这是他从上个月底开始打工存钱，到珠宝店买的。想送礼物的想法来得太突然，他买不了打磨过制成饰品的石榴石，只好买了一块原矿。

    温慎行将手掌凑近了些，示意顾锦言接过。顾锦言拿起後细细端详一番，矿物起伏不平的表面让夜光不规则地反S，一部分照进了顾锦言眼里，令他看着石榴石的一双眼也跟着熠熠生辉。

    他在顾锦言再一次看过来时用手语b道：送你的礼物。

    顾锦言愣了愣，问他为什麽，温慎行便乖乖地拿起笔写道：这是一月的诞生石。

    他有点害怕对顾锦言提起他的生日，写的时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写完之後也只顾把写生簿塞给顾锦言後就别开了脸。

    温慎行的字迹一直都称不上格外端正整齐，但这次字迹之工整完全表明了他有多麽慎重——我知道你大概从来都不庆祝，也不喜欢过生日。但我还是想跟你说生日快乐，谢谢你母亲拚了命把你生下来，才让我能够遇见你。

    他想看又不敢看地睁开眼睛时，发现顾锦言居然在笑。

    顾锦言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一向不喜欢和人提起生日，但当温慎行问起他的生日、想知道他为什麽不过东正教的平安夜，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抵触。

    他手中的石榴石就是答案。温慎行只是非常真心地为顾锦言来到了这世上感到开心。

    顾锦言没有多说什麽，b了个「谢谢」，在纸上说他会好好珍惜。

    见他似乎很喜欢，温慎行心里便轻松了些，也跟着皮了起来，用手语打趣地问道：我会有生日礼物吗？

    顾锦言点点头，b了「当然」後在纸上写：不过我没想到你也还没睡。让我准备一下，明早拿给你。

    反正明天也还不迟，还是他的生日，温慎行就乖巧地点了点头。

    当他的视线再次看定，就见眼前的顾锦言好像放大了，他只看见顾锦言那过分苍白纤细的脖颈近在眼前，额间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顾锦言吻了他的额头。顾锦言那隐忍而又张扬的心意无处宣泄，最後被他融进了一个吻里。

    当他缓缓退开、用手语对温慎行道过晚安时就把那颗石榴石拽在手里，拿着酒瓶和马克杯起身离去，留下温慎行一人在原地心头万绪。

    他甚至不记得那晚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间、怎麽入睡的，满脑子只想着明天见到顾锦言时该如何是好。

    明早一出房门，他找遍了全家上下，只差没把房子整间倒过来，却仍然哪里都找不到顾锦言的身影。

    三月十九日，顾锦言从温慎行刚迈入第十八年的人生里消失了，无影无踪得彷佛他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