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比你年轻 (第2/2页)

乎这提议正和他心意。

    他在清冷天光下眼神倨傲地望着随风而动的红枫。

    “就在这里说？”

    夜南风跨了一步，瞥了一眼师兄屋门，皱眉道：“换个地方。”

    离僧众早课还有些时候，佛殿清静，只有两道颀长身影一前一后立着，互相都不照面。

    戚无别看着面前的佛像，眼里却毫无敬畏尊崇，只有轻蔑讥讽。

    身后的人戒备地瞪了他半天，才忍着怒火沉声发问：“你接近我师兄，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倾慕他。”

    夜南风握刀的手一紧，戚无别却微微侧头，冷笑一声：“若是我这样说呢？”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夜南风放心，反而让他紧紧皱了眉头。

    “你在胡说。”他一整天都尽力不去看师兄的脖子，拼命忍着才不至神情低落甚至怅然质问，但这不代表他就由着罪魁祸首糊弄了，“不要拿我师兄开这种玩笑。”

    “那不如我问你。”戚无别转过身来，恰有一道阴影斜斜从他眼底割过，“你缠着他，有什么目的？”

    夜南风压抑偏头，却突然发现自己憋得太久，憋得习惯了，以至于在这种不需遮掩的时候，还隐瞒着自己的心意。

    他突然回头，声如金石：“我倾慕他。”

    戚无别眸中闪过一瞬惊色，随即满眼轻蔑不屑：“你怎知自己不是胡说？”

    “因为我确实倾慕他！”

    “不要拿他开这种玩笑。”戚无别脸色阴沉，好像一个刽子手磨刀杀人前，劝人狡辩改口，“他只会瞧不起你。”

    “那是师兄和我的事，与你何干？”

    戚无别回头，“我也会瞧不起你。”

    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轻慢态度让人不悦，而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夜南风就越认真。

    “我不在乎你、或者任何人的评判，我只在乎我师兄。”夜南风毕竟是幽居黑暗的鬼魅杀手，在真正出言警告时，满眼寒光毫不客气，“别用这种玩味的态度，对我师兄做那种事。”

    戚无别立即想到那几日的肆意妄为，指尖都回味得一颤，然后才挑眸道：“我对他做了什么？”

    “你心知肚明。”

    “你是指那些，你这辈子都不敢做，也做不了的事吗？”戚无别胸中好像埋了许多铁刺，扎得他酸涩难忍，而那情绪流露到脸上，就是一抹冷笑，“我做了又如何，你师兄喜欢我做，我不仅做过，我还要再做无数次。”

    夜南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给我住嘴！”

    戚无别也霎时震怒，一掌挥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风吃醋？！”

    夜南风松了手，退开半步，“你还敢承认？”

    “承认什么？我只是承认你师兄更中意我。”

    “你凭什么大放厥词？”

    “凭我比你年轻，比你好看，比你武功高，比你有权势！夜南风，你拿什么和我抢？！”

    夜南风眉头深锁，双拳紧握，“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对我师兄图谋不轨。”

    戚无别愣了一下，即便头脑冷静了，胸中孽火却难以止住，只能偏头道：“我只是看不惯你，与他无关。”

    “既然如此，就请你不要再纠缠我师兄。”

    “我什么时候纠缠过他？”

    “你一直在纠缠他。”

    戚无别嗤笑一声，不知悔改地又投去挑衅一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些。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纠缠的我呢？”

    夜南风脸色极差，字字紧咬：“不要再污蔑我师兄。”

    他目光一冷，“夜南风，你凭什么觉得，你师兄没有对我投怀送抱？”

    “戚无别！”

    夜南风忍无可忍拔剑逼来，他手臂一收负在身后，闪身躲过时被剑风荡起鸦发。

    “出剑。”夜南风也是一意孤行的少年人，他从前忍了很久，现在却不会轻易退让了，“我让你出剑！”

    戚无别一脸从容，双眸沉寂灰冷，“你不配。”

    他眼神中的敌意对的不是剑锋，而是人，他口中的“不配”，指的自然也不是出剑。

    两人今日的口角，以至出手，都是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夜南风站定，将银剑紧握，沉气后郑重提剑，目光随着剑芒冷冽投来，“那今日就争个究竟，看看到底是谁不配。”

    苏孟辞才沐浴睡下没一会儿，就被嘭嘭催命的敲门声吵醒，他披了单衣开门，门外几个僧人急得满头大汗。

    “跟着你的那两位施主打起来了，佛殿都要被拆了！”

    他这才听见前头确实有争斗声响，而且动静越来越大。

    临屋的门也开了，北胤洗了一半澡，匆匆披衣来问，他这才知道所谓“两位施主”，指的是夜南风和戚无别。

    他当即恼怒，不知那两人发什么疯。

    几个和尚心急如焚地拉他去看，虽然也是病急乱投医不知道有没有用，却正好找对了人。

    匆忙中他来不及回去穿衣拿刀了，就这样在寒凉清晨中披着松散薄衫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