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言树。 (第1/2页)

    李稚刚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得出发去比赛了。

    李明德已经很习惯这种场景了，倒是江淑燕不放心，嘱咐李稚比赛要注意安全，不用拼命。

    说完，她又想起自己对儿子说过的那些话，从小都告诉儿子争第一、做最好，儿子之前集训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她也没这么临行叮嘱过。

    江淑燕黯然伤神起来。

    李稚出了家门，她也得收拾收拾回她的出租屋去了，言树给他信息说是今天下午到，她得好好捋捋。

    李明德从阳台往下看，见儿子上了游泳队的大巴车走了，目光也收不回来。

    “大云这孩子，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江淑燕：“我看不出来，瞧着孩子挺好的，能吃，就是眼圈啊乌乌的。是不是从学校回家还没适应啊？”

    “家里的床指定比学校舒服啊。”李明德摇摇头，进了屋，“他这回比赛状态要是拉不上来，估计得受挫。唉，不过也好，孩子年轻，有些事得靠他自己想清楚。”

    他又道：“现在走么？我开车送你。”

    “好。”

    言树拉着行李箱，穿过农贸市场，临收市时东西便宜，大爷大妈们聚在摊前薅羊毛，和店主的讲价声高低交错。

    他避过一辆叮铃铃的共享单车，转向往巷子里走。

    地上都是水滩，空调水滴滴答答不时飞起零星一点溅落在头脸上，言树提起箱子，走到家门口那栋楼。阴暗的楼梯间里只有言树微微的喘气声，还有一丝不知源自何处的咸鱼腥味。

    他站定在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当初他和mama是住在小区的房子里的，可爸爸去世之后房子就给言家亲戚收走了，说房子没写他们名字，她也生不下言家的正统香火，他们娘俩都没资格住。

    mama是个软骨头，也没什么法律意识，何况从生下言树以来，就一直被言家人嫌弃。丈夫在时还会维护自己，可丈夫死了，没人能挡在她前头。

    好像失去一切的女人一下就垮了，带着一个不被承认的儿子被赶出了家门，租了间便宜的老房子且住。

    他心里也知道，mama是个可怜女人。

    会赚钱之后，他也想着让mama租好点的房子，但江淑燕说挪动太费心思了，还是在老房子里住着吧。后来言树才发现她染上了赌，不知道是和哪个街坊来往的时候被告知了门路，先三五百后三五千，再后来开始哭着和儿子要钱。

    扭开家门，他那个可怜又可恨的母亲正弯腰在客厅中央，支着折叠餐桌。她一抬头，目光喜悦，尔后那光被克制压下。

    她带着点儿讨好：“回来啦？洗手坐下吧，做了你爱吃的刀削面。”

    母子俩坐下来吃面，吃完，言树要去洗碗，江淑燕也跟着搁下筷子，顺便按住了言树的手臂。

    “小树，mama有话要跟你说。”

    “……”言树重新坐下。

    接下来，在江淑燕的剖白中，言树得知了mama和另一个男人相识并迅速热恋的过程。

    其实挺简单，江淑燕和介绍人约在火锅店，想着能不能把自己投进去的钱拿回来一点儿。哪想到那个人这么心黑，吃了顿饕餮火锅，一堆大道理说得天花乱坠，也没说到点子上，最后一抹嘴，说你这钱投进去了就是投进去了，输了就是输了，哪还有拿回来的道理？你这人怎么老叽叽歪歪的，这样你就别跟着我了，找别人带吧，你这么犹犹豫豫畏首畏尾的人就是没有发财命。

    江淑燕去付款的时候，看着那数字，没忍住流了泪。她那时候已经悔了，心里知道儿子再怎么做家教也不可能万打万块地往家里拿……自己是不是要完了？

    而火锅店老板李明德目睹了这一切，对这个女人哭泣的模样产生了怜悯之情。

    就这样，两个单身的中年人互相认识之后，又迅速陷入恋爱。

    江淑燕在李明德的火锅店里当前台，李这才知道江年轻时当过会计。她凭自己的努力赚钱，还唤起了年轻时作为会计拼搏的记忆，又碰上了个关爱自己的男人。

    江淑燕丢了那糊涂脑袋，觉得这世间忽然美好了起来。

    “小树，mama跟你说声对不起。”女人眼中泛起泪光，“我知道这几年我做错了，走错了路，也对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是我不好。认识了他，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有过这种滋味了，我就再也不稀罕干那些腌臜事了。以后我绝对不会碰赌，小树，你能原谅我吗？”

    言树紧锁的眉头终于在近半分钟的寂静之后舒展开。

    他拍了拍江淑燕的肩，缓声道：“妈，你能长大，我很高兴。”

    “哎，哎。”江淑燕抹了抹眼泪，破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