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吻 (第2/2页)

在阮雨起身的一瞬跟着坐起来，把人压进沙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人都带着喘，李念双颊飞红，急促而湿润的呼吸扑在阮雨脸上。人面桃花，这四个字浮现在脑海，勾得阮雨伸出手去，用手指描摹，用手背轻蹭，用手掌捧住那张脸，想要再吻一次。

    “但是——”李念不合时宜地开口，“但是，你说不定更适合女——”他不能放下自己的忧虑，阮雨会不会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我想着你自慰过。”阮雨闭了闭眼，声音有点哑，“不止一次。这能证明我喜欢男人了吗？我喜欢你。”

    第一次是很久之前了。天气渐热，李念贪凉，早早地换上背心短裤，但依然喜欢挂在阮雨身上。只是不带任何情欲的亲昵，对当时的两人来说都是如此。

    直到那晚阮雨半夜从梦里惊醒，身体绷紧，残留着心悸般的余韵。看着裆部隆起的薄被，他一时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有几分惊喜。

    他本来欲望就淡，开始服药之后连晨勃都趋近于无了，像是彻底丧失了这项功能。不断流失的感觉让阮雨觉得自己逐渐变成了一块会呼吸的rou，身体似乎正随着精神一起死去。他近乎绝望地寻找“波动”，以至于这种原本令他厌恶的生理反应，也可以被视为一切复苏的好兆头。

    短暂的欣喜过后，他发觉自己想要自慰——这就近乎惊吓了。

    在过去，在他还“正常”的那些日子里，勃起已经足够唤起他的负罪感，更不用提主动抚慰自己。他总是无视自己的欲望，等着它自然消失。性、手yin、色情制品……他就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些东西。高中的时候，大概是一个恶作剧，班里的男生给他发了些“小视频”。阮雨点进去看了一眼，就冲到洗手间呕吐。一瞥之间记下的画面让他做了三天噩梦。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裸体的男人让他想到侵犯者。

    裸体的女人让他想起母亲。

    但那一晚，那个暮春的夜晚，呼吸间充盈着丁香花的香气，他的男孩儿就睡在隔壁，共享这一片安宁。阮雨放任了自己的冲动，在接近顶峰的时候，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毛毛可以作证，这不只是想象，他身上就是有李念的气息。

    阮雨的话很有效果，立竿见影地打消了李念的怀疑，也立竿见影地勾起了他的性欲。李念立马跳开、退后，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脑子里的画面逼得他一退再退，最后退到了楼梯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需要、那个、冷静一下。”转身逃回房间去。

    阮雨失笑，同时也松了口气。

    李念冲了半天冷水澡，毫无用处。最终还是把手伸下去，冷与热的冲激让他轻轻吸气，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阮雨。

    他常常微笑地看着他，眼底全是宠溺；他喜欢抚弄他的头发，带来一阵舒适的麻痒；他吃东西总是很专注；他睡觉的时候会蜷缩成一团；他……

    他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他爱我。我就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

    李念在这个念头里达到了高潮。

    李念带着满身水汽回到客厅，眼神躲闪这不敢跟阮雨对视。阮雨把人拉进怀里，继续之前想做的事。一吻终了，他满足地叹气，“李念，我好喜欢你。”

    醉人的红色又爬上李念的脸，阮雨笑着放开他，让彼此冷静下来，随后清了清嗓子，“李念，我们得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

    李念坐正身体，等他开口。

    “我的心理咨询师认为，我对性的排斥源于曾经经历的创伤。我们正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这之后，我想我大概可以慢慢接受性行为——但是，作为伴侣，我们需要在这方面达成共识。”他认真地问：“你希望我们的关系中存在性吗？”

    阮雨不觉得这个问题存在默认答案。刚才是李念第一次在二人的接触中表现出性欲。这个不恰当的形容被使用了许多次，但他就是这么觉得——李念就像个孩子，纯粹而坦然地享受着一切肢体接触。相较之下，倒是自己更容易想歪。然后，渴望与恐惧交织，催生出新一轮的痛苦。

    “你不用为了我压抑或者勉强自己。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治疗，但那之后，如果你并不想要，我也可以不要。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

    李念思考了许久，同样认真地回答：“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能跟你在一起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事情了。能碰碰你，天呐，还能亲亲你，在真的发生之前，我都想象不到还能好成这样，简直是最最最好了。有或者没有都不会影响我的心情——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了。或者可以这么理解，”他诚恳而坚定，像是在讲述什么至理，“能成为最适合你的伴侣，对我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有或者没有、我的需求只为了你的需要而存在。”说着，红晕再次浮现，“所以，你说你会想着我处理性欲，抱歉我下意识地理解成了——你想要我——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最催情的话了。”

    阮雨捂住脸，顿了顿，然后剧烈地抽气，“天啊，李念，你简直——太可爱了！没错，我就是想要你。但是，抱歉还得再等等，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会努力的！天，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