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 (第2/2页)

才行。

    人类的本能如此的矛盾，一边什么也不相干的放弃颓废，到了点还是会觉得“无论如何要吃些什么下去才行”，为了生存下去，维系日常重要的一环。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人生不至于崩塌，哪怕下一步是要弯着腰捡起石头把危险的悬崖再往外面搭一点，也要不折不扣的去做。

    这样想的时候，虚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他不知道孩子是不是在手覆盖的地方，因为那太小了。

    要生下来么？

    他低下头，怔怔的想。

    那是正常的人生的一步。

    虽然在从前的十几年里，他的人生和正常搭不上边的扭曲。但这一切也已经过去了，就算是个omega，想要过着正常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

    但是……

    这个孩子会毁了他的一切。

    虚月下意识的这样觉得，也这样判断。

    比起是谁的孩子……

    他更害怕那一夜……永远不会淡去。

    不想要这个孩子。

    生下来也无法去爱这样的孩子。被强行标记，在混乱又扭曲的绝望里孕育的孩子，只要这样想着，虚月都快要喘不过气的战栗起来。不能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也不会是他喜欢的。

    他会有别的孩子，和止水一起——虚月颤抖的手僵住了一样。

    那个人拯救了他。

    是的，只要相信这个就够了。

    “止水……”

    乌鸦嘶哑的叫声撕破了夜空。

    在宇智波止水还没有回来的期间，木叶警务部队也依然告诉运转着。为了应对外部的威胁，哪怕是不属于职权范围内的工作，有时候火影也会以借调的名义从宇智波一族抽调人手。

    这一次宇智波止水的任务持续了一个月，期间不断有新的情报，新的意外。

    真正工作完成的时候，连他也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没有靠近大门，同行的族人就发现了前面的乌鸦栖息在树枝上。

    “是……他啊。”宇智波止水不由轻松地笑了笑。

    同族的人大多也清楚，鼬和他用的是同一种通灵兽，签的通灵契约也是一样的。乌鸦愿意为止水所用，也愿意与鼬一同战斗，通灵兽本身是忍者的因缘，这种巧合更是弥足珍贵。

    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到了门边，下达了解散的命令后，其他人也疲惫的离开了。

    “在这里特意等我？”

    深夜了，宇智波鼬等了一段时间，他的鞋子也沾上了一些露水。

    可以说是秋天了。

    没有急着开口，这才是问题，止水轻松地心情蒙上了阴霾，他们安静的走了一段路。

    “是为了虚月的事？”止水试探的问道。

    鼬没有说话，眉心的痕迹拧了起来。

    他们已经讨论过相关的问题，实在没必要再拿同样的事讨论第二遍。如果情况没有改变的话，如果事情不那么严重……止水停了下来，月光淡淡的撒在了他的脚下。

    鼬也停了下来，不得已的侧身，深深地看着他。

    “他怀孕了。”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这样啊。”止水半晌才低声道。

    夜风拂过晦暗的大地。

    “如果他不想要那个孩子……”鼬淡淡的道：“就要早做准备。”

    “他不会想要的。”止水肯定的说。

    木叶医院有这样的服务，为omega提供流产手术，但只有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在alpha愿意签字，并且理由足够合理的情况下，医院才能提供这样的手术。而宇智波一族这样的家族，除非这个孩子有着与生俱来的缺陷，又或是威胁到omega的安全，否则就更难进行了。

    算了算时间，留给止水的时间并不多。

    但是……止水看向了鼬，年轻的后辈冷静的近乎淡漠的神情，这样的夜里，他来不及为他们的心有灵犀而高兴。

    “他不想要的孩子……”止水暗暗想：“你也不想要么？”

    不能问。

    不能说，不能提起。

    答案无论偏向哪里，都很危险。

    也许在这样的夜里，在这种时候，鼬特意来告诉他，提醒他，本身就是一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