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詹凑（1-2） (第1/1页)

    结果徐芝槐会回来，还是与我有关。车祸归因於我霎那间的失神，车子卡上分隔岛，後来在网路上看到照片，不禁想：换作其他钣金薄的车，估计X命不保。

    我的伤不轻，但被抬上救护车时还有点意识。再来就是仪器规律作响，以及半梦半醒间的自我抗衡。

    实际睁了眼，在我看来很远的窗外，雨滂沱地落着。

    梅雨季，我还记得，我也没睡很久，就是躺了个两三天吧。

    「??詹凑？」

    我真的以为是幻听。

    结果声音的主人靠上来，那刻我才发觉我脖子也出了问题，被套子固定着，勉强偏过头去，就在徐芝槐眼中看到劫後余生的庆幸，分明出事的不是她。

    她找到我的手，紧紧握住，我看着她，泪水如何在她眼眶蓄积又滑落，我都看着。

    走前哭，回来也哭。认识她以来每回她哭的程度，也没这一次来得夸张。

    徐芝槐擤了擤鼻子，微微cH0U泣着道：「我七点就要走了，英国那边还有些东西要收，过几天再来看你。」

    我蹙眉，由於发不上什麽声，我让她拿纸笔来，写下：

    特意回来的？

    等了半天，徐芝槐都没回应，尽管看着她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毕竟我现在连自己的思路都掌握不太住。

    孰料下一刻，她cH0U走计算本，朝我的头挥过来。不大力，但她从未对我做出这种举动。

    我杵了几秒，随後视线才一顿一顿地挪过去。

    「进门时，看到你躺着，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吗？」她赤红着眼b视我，「先联络我的是我爸，这几天你阿姨和母亲都会来，我问她们，为什麽不直接告诉我？你妈说，你告诉她我们吵了一架，很难再和好，你什麽意思啊詹凑，你的骄傲、自尊，难道会b你这个人更重要吗？我又算什麽，你怎麽可以擅作主张将我们的关系曲解成那样，就算当初是不欢而散，我也没想到你——」

    我伸手，示意她将计算本给我。

    良久，徐芝槐才松开卷成棍状的本子，轻放到我x前。

    我一连写了几页，给她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妈问得太多，我不知道怎麽说

    我和她关系一直算不上好。我们不常对话，你看到的她会那麽开心，其实是因为你在

    小芝，抱歉

    徐芝槐定格在最後写有字的那面，缓缓道：「詹凑，你想过吗，不是因为我你母亲才开心，你们的互动是别扭了点，但气氛并不坏。」她望住我，「也许那才是她开心的原因，能和自己的儿子好好说上话，像普通的母子那样。」

    我拿回本子，还在写时她就靠过来，看懂了我要表达什麽，她即刻连同笔将我的手握住。「我不明白什麽？我不明白的，都是那些你从不跟我讲的。」她用力放开手，像是本来想用甩的，但在最後一霎改变心意。

    我看向那枝滚到床畔的笔，徐芝槐把它放去桌上，坐回床缘。

    母亲就在这时来了，我把本子反盖住，徐芝槐看见，几不可闻地叹了声。

    当房内又只剩我俩，我问她，你的手都还好吗？我的声音虽然微弱，但b刚醒时好了许多。

    徐芝槐有点无奈：「它看起来不好吗？」

    我低下头。

    方才母亲也在时，她说了很多在外这两年的经历，现下我却都记不太起??EKWC驻村，唯独这名称我能完整叫出，也许是因为英文好记一些。

    收拾好随身包後，徐芝槐坐来床边，我不知她想做什麽，直到她微张开双臂。我靠过去，她的手从我胳膊下穿过，轻覆上背。

    我恍惚了下。她的头发飘着淡香，不是那些年她会用的香水味。

    我感觉她随时会离开，却迟迟没等到，所以才对她说：「小芝，你抱紧一点。」

    彷佛是这句话把她推了开。

    她轻抿着唇，许久，一颗没什麽力的拳头击上我左x。

    「好好照顾自己。」

    然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母亲第一次背对我踏出阿姨家时，是否也像这样。我应该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