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雪沫R花 (第2/2页)

战争？这是哪里？

    一心只惦记画画，近来为找寻灵感，她看过各种奇怪的东西，此刻全以荒诞的秩序重现在清醒梦中。

    刺鼻的气味，分不清是经年的铁锈，还是未老的血腥。他闭着眼假寐，眼底的银白鳞片亮闪闪的，像泪光。雪中行旅，一路积蓄的落雪灰尘似的盖满尾巴。

    拂去积雪，他痛得颤抖，不得不睁开眼，充满敌意盯住她。而她看见雪的底下，桃花般染着鲜血的浅红sE。鳞片的完好处依旧泛着清浅光晕，依旧漂亮。

    梦中的他是一尾人鱼，因为长期缺水变得g枯。她得到他以后耐心地泡了很久，像在药酒里泡一根人参，一直泡到第二年春来。他是很好的玩伴，只可惜，从不开口说话。

    她以为他哑了。嘴巴被调教成取悦的器官，说话自然就不再重要。

    某天她外出，回来却听人说，他对着海螺唱了半支妖媚的歌，余音在幽邃的小房子里停绕，半日才散。

    她去寻他，他又装聋作哑。她想尽办法让他开口，威b利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又变成被榨g的枯萎状，不设防地摊露出隐秘的弱点，甚至带有g引的意味，手捧着她，嘴巴半含着她，失神又含混地蛊惑她逃走。

    ——毁掉这里，离开这里。

    然后呢？被愚蠢的世人抓起来，就像你一样？她讽刺他。

    他又不再说话，埋身用舌头讨好她。仰视的眼睛露出大半眼白，浅sE瞳仁像半落进酒里的月亮。以前她喜欢他像这样卑微又服从地望向自己，这一瞬间，认清其中的虚伪与轻蔑，反而深深地憎恶了。

    她继续用金线和珍珠绣一幅祝寿屏风，绣满人间七情六yu各九十九景，个个都不许重复。很多年，自有记忆起她就一直在绣。

    这里的人告诉她，这是她的宿命，她生来就是要献给神明，献给艺术。

    也就是说，屏风好b她的修行，绣成的那一刻，她会飞升入仙界，在那里，永久地继续做同样的事。仙界全是这样一根筋的“仙”。

    或许是没有足够的悟X，她还贪恋人间的欢愉。明明不认可他的话，她仍不免情不自禁地放下针线，执起剪刀，将心血之作戳得遍是疮痍，像决心要毁掉自己。

    屏风上的珍珠掉坠如山崩，落地变成半透明的葡萄果r0U。酸的。她的味道，她的哀伤。她又被他SiSi咬住。

    每当她陷入痛苦，他都会这样做。R0UT被极致的官能占据，JiNg神便无暇思虑太多。

    就算吃掉无穷无尽的葡萄，连肚子也为无数的哀伤难受不已，她还是觉得很饿，只好开始吃他，像他曾做过的——

    放进一只足以当作浴缸的白瓷大茶杯，灌整杯的N油，从缀满r花的指端，饮水般细细地T1aN，细细地吮，顺着她的指引迤逦游走，一直含到x前最柔脆的雪堆。

    身T大多数地方都长得接近于人了，唯独那里依旧保持着被他初刻成的状态，看是白玉的清透，触感却似粉似sU，软得没有形状。好像无论经过多少次，他都不免陷得难以自拔，眼睫眷恋地低垂，似蕴着无限情怀。

    衣服像包裹甜点的糯米纸，每被舌尖点过，就悄然化开。浓白的浮沫落下来，溅在他远山含黛的薄眉，被鼻梁扭转流动的方向，终于挂在覆着水光的唇角。他就这样顺从任她怀抱，有时也睡着，静等所有的泡沫破灭，凝成稠厚的汁水，满手，满身地渐染，莹白的云。好端端的玉人也像化得像半糊的糖浆，在她身上牵缠，缭绕，拉出纤细的情丝。

    好像只有肌肤相亲的时刻，他至少会坦率承认，她是他在世间唯一的牵挂。

    他Ai她是别无所Ai。

    但当她反过来将他放进茶杯，游戏却失败了。

    他是水生动物，灌进杯里的N油总会被很快x1g。而他依然g渴，光溜溜的，为此有点不好意思，也因弄不懂她接下来想做什么，稍稍地局促不安。

    无论怎样T1aN舐殷红的小粒，被x1去的N油都不会重新流出来。

    就在她跃身进入茶杯时，他将她扣住了，不至于动弹不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自她的唇间衔出一段段q1NgyU，紧张，悸动，被撩挠的混乱，疼惜带来的酸麻。她变Sh了。印痕透着薄衣晕开，随呼x1越散越开，从小片的云变成大片的雨，满池春水。她才知晓满杯N油的真相，是她流的。

    白sE的花团凋零自一点深红，像海棠次第开花也褪尽颜sE。少nV的情绪总似琴弦，些微拨弄便是经久颤抖，靡YAn的汁Ye也就这样满溢出来。他一直知道，却不做声张，只是不厌其烦温柔地T1aN她，T1aN到她安定下来，又是洁白g净、完好如初的模样。

    她被他吃掉，却有一种被修好的幻觉。

    所以她也一直天真地以为，他被她吃掉也不会怎么样。

    然而，当她饥不择食地将他大快朵颐吃光光，他就永远消失了。

    说消失或也不确切。

    在她的里面。

    怅然若失的恍惚感终于让她忘记了饥饿，她m0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不敢置信，以为他一定又是闹脾气躲起来，跑出去四处找寻，但只看见那幅毁坏的屏风全部被他修补好。

    毕竟是心血。就算她自己舍得，他也于心不忍。

    她还记得他最后说，在他的年纪，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可既然没什么过不去，为什么不肯跟她说话？为什么那样恨她？

    她Ai他，不是移情，不是因为他是老师，而是因为他是他。

    为什么他不愿相信？

    ……

    人一旦怀疑起梦境，梦也就无声地破碎。海市蜃楼的热闹底下，生活只是一片光秃秃的沙漠，重复雷同的光景，望不见尽头。

    楼下杂物堆的箱子被哐啷哐啷地掀翻，流浪猫相互撕扯着发情，嚎哭好一阵。

    昨夜的骤雨停了。积水还从高处的檐上滴向矮处，时断时续地滴答。

    她微微想起梦境最后热切的表白，心就像火烧似的，染满浓烈的晚霞，就连舌头也烫得re1a。

    但做梦也只是做梦。她将是个成年人了，决定好放手，就不该再为没可能的感情任X。

    何况他陷得更深还不自知，她都不再等了，还要找来。不管多拙劣的把戏，只要她轻轻地钓一下，他一定会上钩，好像别的什么工作、名誉，最终都没她重要。

    这样下去要出事情的。

    放在现在，师生恋被人知道，是要被挂上热搜浸赛博猪笼的。他是男的，更是X质恶劣，难以避免“职权SaO扰”之类的恶毒揣测。

    他若是因她变得一无所有，囚在她身边终日忧郁，也会像在梦里一样，不可避免变得恨她吗？

    ——果然还是不要细想了。

    梦中是她的天真，梦外却是她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