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车九进一 (第1/1页)

    二十五、车九进一

    “还是吃饱了饭，养足了精神，好去应对冷大侠。”

    他这样一提，殷剑离马上竖起来耳朵问，“梅公子你真的要替我出战吗？你若是不肯，我不会强求的。”

    梅凌雪自然很大度地说，“魏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有什么强求的。”

    殷剑离“噢”了一声，忽然又说，“其实这件事，我仍旧有一点弄不明白，为什么我娘不能直接了当地向冷箫吟请求帮忙呢？他既然是大侠，看到我们有这样的难处应很乐意帮忙的呀——就像梅公子，你只是个少侠，都肯出手相助，他是个大侠，怎么还非要这样麻烦呢？”

    梅凌雪心想你娘是魔女金玉手殷容，从前可是害了不少人命；她出面请冷大侠，冷大侠不出手教训她已经是大恩大德，还会来相帮吗？

    但又一想殷剑离并不知道自己母亲旧时在江湖上的恶名，也不知道自己就是恶贯满盈的魔头血魔手的外孙，当然不能把这一节说破给他听了。

    幸好魏迟脑筋动得很快，马上就接了话道，“冷箫吟，人如其名，是很冷淡的一个人，他虽然武功高超，但是一门心思只有御剑门的事情，若换了别的古道热肠的大侠或许多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冷箫吟历来是只扫自己门前雪，别人的闲事不多管的。”

    殷剑离瞪着眼睛道，“咦，我还以为天底下的大侠都是那种很好说话的热心人，他这样个人怎么也成了大侠了呢？”

    魏迟继续道，“他出名主要是因为与曙天宫前后两次的天岳大战，冷箫吟的师兄任风歌是南北剑盟盟主，冷箫吟当然也要为剑盟出一把力的；第一次天岳大战的时候，蜀山剑派的掌门突然倒戈，出卖了剑盟，弄得他们死伤惨重，若不是冷箫吟力战，只怕死的人更多；于是剑盟中不少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就将‘箫心剑名’的侠名传开来了，箫心指他是独善其身的一个人，剑名则说到了危难的时刻他也是肯拔剑兼济天下的。”

    他这一番对冷箫吟的品评，梅凌雪虽然觉得有些另类，但细细推敲起来则又颇有道理——第一次天岳大战失利，剑盟受到重创逐渐分崩离析，冷箫吟的同门死伤过半，连掌门任风歌都成了残废；那时他就很少在江湖露面了；第二次大战武林群豪战胜了曙天宫，冷箫吟功成身退，就四处游历江湖而去；谁知多年之后御剑门一夕之间被曙天宫余党阴谋重创，门人死的死逃的逃，连掌门人苻望舒都下落不明，曾经辉煌一时的御剑门就此落幕，冷箫吟则愈发心灰意冷，不问世事了。

    殷剑离以前不大关心这种江湖人的故事，尤其对所谓的“大侠”都是很不以为然，这时倒是听得很入神，忽然又说，“那现在不就是很危难的时刻了吗？他还不肯拔他的剑来兼济兼济？”

    魏迟感叹，“这是你我的危难时刻，又不是他的危难时刻，也不是武林的危难时刻。”

    殷剑离恍然大悟道，“噢，我懂了，所以我娘才弄了这么复杂的一个办法，就是要让我们的危难时刻，也变成冷箫吟的危难时刻——好聪明。”

    梅凌雪心想应该是好毒辣才对，但对殷容这一手借剑杀敌倒也不得不有几分佩服。

    殷剑离接着又问，“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就把经书拿给冷箫吟呢？”

    魏迟说道，“你到底是心思单纯，这个盲剑客手段非常高明，他当年引开师父，又派了一群凶徒杀人夺剑，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脸——若不是被我查到了当年那班凶徒的行迹逐个追杀，他恐怕永远都不会露出真容来的。纵然冷箫吟武功绝顶，也未必斗得过他，‘林快活’已经是一流的高手了，不也轻易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殷剑离想到昨夜盲剑客杀死林快活的一幕，更是惊心动魄，不由自主地就瑟缩了一下身子，“那不如给这里的庄老板也挺好，他们争天教家大业大人多势众，总有办法对付那个瞎子。”

    魏迟摇摇头，“争天教花眠虽然自称是教主，但只是依样画葫芦弄了些教条，本质还是原来竞天盟那一套一个龙头老大各个帮派来拜——不像从前的曙天宫有真正的教义和经典归拢人心，人人信仰欲界魔王享乐世界——争天教里头鱼龙混杂，各人各为其主……先前我已经遇到过了童春、崔寒商以及师绝，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这个庄老板只怕也不遑多让。盲剑客杀入不夜楼，她又哪里挡得住？”

    这些疑惑其实梅凌雪心里也是有的，如今仔细地听下来则想通透了一点，有些紧张地道，“殷前辈引冷大侠出手只是其一，其二是要让江湖各路人马都知道‘无常经’的存在，都为了经书来争夺一番……争夺的人越多，盲剑客的对手就越多……这就如下棋一般，盲剑客是将军，殷前辈就是统帅，林快活只是其中一只棋子，‘风朝月’、冷大侠、烟龙子前辈、崔庄主、庄老板……甚至高指挥使、花教主，都是棋子。将帅不相见，卒马来相杀……”

    他这样说完，禁不住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发凉，毛毛的，甚至有点恶心想吐的感觉。

    这才是魔女殷容真正的计划，自己如今也成了棋子了。

    说罢梅凌雪就站了起来，“我觉得有些头晕，要去吹一吹风。”

    于是也不管魏迟和一脸莫名其妙的殷剑离，当真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