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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说多久，他就感到困意袭来。他这段时间以来常常睡不好，此时大概是突然再见到岑秋，心头沉甸甸的石头落地，终于感到了踏实，身心都一并放松下来。

    但他不想这么快就睡，还有好多话没说完。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到后来意识也有些模糊，像是早上六点多时的早读，迷迷糊糊的连自己嘴里读出来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祁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循着本能，突然说出一句“我喜欢你”。

    岑秋微微一怔。

    说完这句话，祁邗停顿了一会。但片刻后，他好像发现一个新奇玩具后忍不住拿在手里反复把玩的孩子，渐渐一发不可收拾，“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一连重复了好多遍。

    岑秋看他眼睛都要睁不开，有些失笑，仰起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我知道啦。”

    祁邗好像从这个吻中得到了肯定，终于不再执着于重复。

    他又小声呢喃道：“等明天天亮，我有话要对你说……”

    岑秋听见了，但没出声。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祁邗终于没抵挡住汹涌的睡意，陷入了一场黑沉的梦里。

    岑秋躺在他怀里，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伸手缓缓描摹过祁邗的脸，而祁邗已经沉沉睡去，没有任何反应。

    岑秋轻轻叹了口气，从他的怀里挣脱。

    他下床穿好衣服，拿起祁邗放在一边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然后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祁闻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岑秋报出了地名和旅馆名。

    挂断电话后，他又把手机放回原位，最后俯身在祁邗唇上落下一个吻。

    做完这一切，他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等。他不敢继续待在房间，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后悔。

    祁闻没过多久就到了。这是继在村庄的一面之缘后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两人相互点头致意。

    岑秋表现得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倒是祁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打过招呼，祁闻先进去看了看祁邗。

    岑秋站在门口，没跟着进去。他对祁闻解释道：“少量的安眠药。”

    他在祁邗的水里掺了安眠药。

    祁闻闻言，看向岑秋的目光有些复杂。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对岑秋说：“我待会会让人把他带回去。”

    岑秋点点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屋内半点：“那我先走了。”

    “哦，对了，”他转身出去了，又折返回来，问祁闻：“非常不好意思，请问能借我点钱吗？我打车回去。”

    祁闻有些意外，说：“我让人送你吧。”

    岑秋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祁邗于是拿出了钱包，把纸币递给了岑秋。

    岑秋接过，说了声“谢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钱我可能没机会还了。”

    祁闻说：“没事。”这是他应该做的。

    岑秋再次说了声“谢谢”，正要离开，祁闻却突然叫住了他：“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岑秋顿住脚步：“为什么带他出来吗？”

    祁闻说：“以及既然出来了，为什么又要再回去。”

    甚至连床头的花都没有带走。

    岑秋反问：“你希望我们一起走吗？”

    祁闻沉默了一会，说：“小邗一定很想和你一起走。”

    岑秋站着没说话。

    就在祁闻以为要等不到他的回答时，他突然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我走不掉了。”他说。

    祁闻一怔：“什么意思？”

    岑秋终于肯再看一眼祁邗。

    那人躺在床上，对醒来后即将发生的事浑然不知。岑秋很贪心，希望他能牢牢记住这一天。可他也希望祁邗能醒来就忘掉所有，丢掉过往好好活下去。

    “我快死了。”他的目光凝望着祁邗，轻声说。

    ——

    注：化用自《罗密欧与朱丽叶》：“啊！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