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谁忘了爱我？08 (第1/1页)

    顾凯风高中毕业前夕，他带我去看流星雨，而我向他告白，当时我并不奢望得到他的回应，他和我约定等我考上大学後就在一起。先说要交往的是顾凯风，分手就由我来说，一人一次，很公平吧？

    也不知是哪来的神逻辑，当时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内心不敢承认的是，我害怕哪天主动提分手的又是顾凯风，这样我就输个彻底了。

    现实总是毫不留情地猛然在面前清晰，即便想抓住，也没有机会。

    只是每到深夜人静，脑中思绪空下来的时候，我便会盯着手机在不经意间倏地失神，呆呆盯着那个冰凉的金属方块，不知是期待它响起，还是希望它就如Si般寂静。

    又或者，拿起手机，按出那个熟悉的头像，接通，然後轻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怕自己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让你夹在我和你母亲之间左右为难……

    但最终，我还是什麽都没做。

    实习结束，部门办了一场聚餐活动，吃喝一顿後大家犹未觉得尽兴，续摊约了唱歌。

    「小陶，你那个专题报导做得很好，引起年轻世代一阵恐慌，网路讨论量达到顶峰……」Captain称赞我，我却嘴角僵y得挤不出一丝微笑。

    原本，我事先做了另一个调查，题目是「情侣之间必做的一百件事」

    一、手牵手逛街。二、一起坐摩天轮。三、一起淋雨。四、一起听演唱会。五、一起看日出……九十五、在你父母面前保护我一次。九十六、为我做一件你很不喜欢的事。九十七、去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九十八、去拍婚纱照。九十九、永远用晚安代替说再见。

    最後一件事，是把上述九十九项花一辈子去完成，然後就能够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多讽刺，多少人能够一生不渝，和初恋对象一起走到老呢？那实在太过浪漫、也太不实际了。

    新闻记者总是要挖掘事实真相，即便那真相现实又残酷，所以我选择了另一个耸动的题目「为何没有和初恋走到最後》。根据调查结果，能走到最後的初恋情侣是极少数的幸运儿。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在五月天温柔又嘶吼的背景音乐中瞥见手机萤幕上忽然闪亮起来的头像，我默默走出KTV包厢，做了个深呼x1，带着点忐忑接起电话。

    「喂？」已有许久没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心中一动，轻轻地应了一声。那边似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就这样陷入沉默。

    「在哪里？」他过了约莫一分钟才问。

    我咬着下唇，骗他，「家里。」

    「我看见你房间的灯是暗的。」

    我看看手表，快十二点了，嘴上回：「我睡了。」

    然後心里有无数声音在吼叫：放下你那该Si的骄傲，如果你说要来见我，我一定飞奔回去。

    「那不吵你了，你休息吧。」

    我弱弱地吐出一句话：「我会自己照顾自己，不劳你费心。」

    「我思考过了，」那边接过我的话，声音却是要坚定许多，「你说得对，我们都还太年轻，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怎麽扛着你去对抗全世界……」

    我不要你扛着我，我能自己飞！

    周遭喧嚣声汇成一GU庞大的河流，可是我和顾凯风都已经听不见除了彼此以外的任何声音。

    「是我太自私了。」他顿了顿，「我有我自己的计画，一直以来我只是按照自己的脚步走，却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想我们暂时分开一阵子吧，你去做你想做的事，而我也会尽全力解决家里的事，不再拖着你，不再让你感到任何委屈，我会等你……」

    他没说完，我也不想听完了。如果顾凯风现在在这里，我或许会狠狠地给他一巴掌，大骂他既然自私，为什麽不自私个彻底？什麽暂时分开一阵子？什麽会等我愿意回到他身边？乾脆分手算了！

    然而这些话我却无法吼给他听，就怕说到一半，自己先流下泪来。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我靠墙蹲下，双手环抱住膝盖，像鸵鸟般把头埋进膝盖。

    薄薄的门板传来歌曲的尾声。

    只求命运带你去一段全新的旅程往幸福的天涯飞奔

    别回头就往前飞奔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词／阿信曲／阿信、冠佑

    我想起他写给我的字条——「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那是这首歌的前面两句歌词。

    笨蛋顾凯风，这其实是一首悲伤的歌啊。

    再後来，从严珍校长口中得知顾凯风申请到美国接受住院医师的训练，但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没有道别，没有说再见，我们就这样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