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都是钱闹的 (第1/2页)

    姜伟的脚还没踏进村子，就听到了姜六家传出的哀乐声。

    姜伟心中剧痛，头顶是夏日艳阳高悬，身子却如在冰天雪地里被冻住般僵直。尤其是停在院子里的棺材闯进视线的那一刻，五脏六腑更如被冻住一般，从骨头里钻出森森的寒气。

    “姜大，你怎么回来了？”

    姜伟听到熟悉的声音，撑了一路的精气神忽地散了，他腿一软，跪在了叔叔的面前，抱着老人家的腿痛哭：“我听到报社的人背着我说悄悄话，这才知道婶婶去世了。您…您为什么要让他们瞒着我？”

    老人也是一把泪，他抹了抹自己的脸：“我打你电话，没人接。我联系你的单位，他们说你连着几天在一个黑心工厂做卧底，出不来。我…我不想因为老婆子的事耽误你工作……”

    “叔…我从小没有父母，您和婶婶就是我的父母。母亲没了，做儿子哪还能安心？”

    姜伟的话触动了老人的心事，他忍不住抱住姜伟，爷俩抱头哭了一通后才平静下来。

    “婶婶身体一直硬朗，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姜伟环视四周，“姜六呢？”

    老人眼神开始躲闪：“在…在屋里躺着……”

    “忙？他自从回来后就天天在家里。之前是养伤就算了，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这样！”

    姜伟面色不渝。他与姜六一同长大，在他印象里，姜六一直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成年考上军校后更是成了全家人的骄傲。

    半年前，姜六在任职部队里受了伤，特批准许回家养伤。姜伟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见了不到半日就被报社主编叫了回去。等他几个月后再回来，惊觉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变得这么古怪。

    那时候已经入冬，姜六却不让家里人生炉子，整个屋子冷得像冰窖。他自己盖着夏天的凉被，躲着阳光躺在床上。姜伟来了，从小就喜欢跟在姜伟身后问东问西的弟弟却像面对陌生人，凉被蒙过头，身子缩在了墙的夹角里。

    姜伟当时只当自己弟弟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了惊，以为姜六很快就会变“正常”，谁知这次回来还是这个样子。

    姜伟心中气愤：“他的母亲离世，他不在这里守着，还睡得下去？”

    他见自己叔叔把头偏过去抹眼泪，以为是老人溺爱孩子：“您不舍得训他，我替您。我也担得上一个长兄如父。”说罢他便起身要往姜六的卧室去。

    老人想要拦住他，刚迈了一步就险些要摔倒。他扶住一旁的桌子，哀呼：“姜大！别…哎呦……”

    姜伟这才发现自己的叔叔拄着个拐杖，他的右腿明显受了伤。他着急地问：“叔，您腿怎么回事？”

    老人忍了又忍，掩面再次哭了起来：“姜大，家门不幸啊！”

    姜伟一听，便猜到又是和姜六有关。他不再忍耐，大跨步地走到姜六卧室前面，一脚踹开木门。

    此时的姜六正蹲在角落里，面朝墙捣鼓着什么，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对姜伟的到来无知无觉。

    姜伟气不打一处来，掰住对方的肩膀把人转过身来。在对上姜六眼神的一瞬间，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姜六面颊凹陷，眼白发黄，呼出的气带着酸腐气。以前明眸皓齿的少年，不过三十的年纪牙齿已经脱落，剩下的牙齿被歪七扭八的留在牙床上，颗颗表面泛着黄。

    姜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六再次转过身去。姜伟这才发现墙体上有一个直径两指的小洞，姜六正用他瘦成柴节的手不住地往里面掏着。

    姜伟再次抓住对方的身体，胳膊一用力将人甩开。他的手指往那小洞里摸去，很快，从里面掉出了几颗药丸。

    “那时我才知道是这药丸害了全家。”姜伟说，“弟弟回来后，总是吵嚷着伤口疼。我伯父婶婶带他去看大夫他不去，说吃吃止痛药就好了。结果，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止痛药试了一个遍，我弟弟还是说疼。后来有一天，他自己偷偷跑了出去，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也不叫嚷疼了。我叔叔婶婶以为他好了，高兴没几天发现了异样。”

    “弟弟的伤口早就好了，精神却越来越差，到最后只能躺在床上。端进去的饭，每次又原封不动端出来。问他饿不饿，他就把被子蒙过头。后来我叔叔急了，掀开他的被子，结果发现他正在嚼这药丸。”

    “我叔叔婶婶一开始想不到这药丸的危害，就是觉得怎么满大街都找不到买这药丸的地方。一天，我伯父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子上的药瓶。我弟弟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对我伯父拳打脚踢，伤了他的一条腿。我婶婶前来阻拦，也被推倒在地，磕着了后脑，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

    一盼听后气愤地问：“你们怎么不报警？”

    姜伟没有回答他，转而说：“那不是我第一次知道这药丸。”

    “多年前，我收到一封信，对方称自己是受雇于钱家的药品研发人员，要匿名举报钱家集团在特供药里添加违禁成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警方不予立案。正巧我认识的一个男孩在钱家工作，我就托他帮忙调查。谁知没过多久，这个男孩就和我们失联了。在他消失的几天后，我深夜里收到了一条定时发送的信息，是一份钱家药品的真实配方表，里面竟然有使人上瘾的过量吗啡。我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