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2/2页)

有耐心，只是福善祸yin这四字在二叔这里行不通，二婶生重病，堂弟又跟着村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几年都不着家，这下连房子也被他爹家里的一场大火霍霍光了。

    连他爹那种人都因为赌博过了几年大鱼大rou的好日子，轮到二叔这儿，除了苦再也揭不开锅，陈书想不通，难不成真像那句话说的，人各有命。

    陈书十多岁时，明武哥他阿妈实在看不下去这么小的娃被陈建强打，硬着脸皮要来管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先是和陈建强那人渣讲道理，说让她家明武带着陈书出去打工，虽然是童工但其实没人去告也可以干，赚了钱还能寄回家给他。

    明武哥阿妈说这话简直是昧着良心，心都替这孩子揪成一团，可出去打工总比关在家里被他爹当出气筒强，况且不这样说出点好处来，她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才能说服陈建强。

    小陈书昨天才被陈建强打肿了一边脸，眼珠子大红果子似的高高隆起，胳膊和腿细得和他爹打他的竹棍一样，这会儿软绵绵趴在角落，是被打碎了骨头成了一滩烂泥，一只眼睛灰蒙蒙盯着她，可就是不哭，不会哭啊这孩子，明武哥阿妈软心肠，硬生生憋着眼泪，不想在陈建强这混账面前示弱。

    本以为陈建强会答应，却没想到这人渣笑得直不起腰，像是见到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杨翠，怎么，我什么时候cao过你，给老子生了个陈书当宝贝？要是大武那傻的知道了，是不是还得叫我一声爹哈哈哈……”

    “你！你……”

    翠婶那么好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污脏的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想把小陈书直接带走，又怕自己能力不够，害孩子被打得更惨，最后痛心不已的看了陈书一眼，抹着眼泪逃开了。

    可怜的娃儿，日子咋这难，要是、要是干脆别出生该多好……

    一年后，陈建强忽然变得极其反常，每天早出晚归甚至不归，偶尔回来还会带着女人，有时甚至会带男人回来。

    小陈书从没见过那样的男人，皮肤白得和墙皮一样，屁股洞能扒成水管口子大小，咕咕往外喷水，他猜他爹是在打那个男人，啪啪啪扇巴掌，可这和打自己不一样，他爹和那个男人都光着身子，那男人还舒服地让他爹重点儿。

    小陈书搞不懂，但那段时间过得最轻松，他爹好像把他忘了，都不怎么揍他了。

    后来偶然听说他爹这是赢了一笔大钱，可他听说没几天，就被陈建强一巴掌扇出家门，让他滚，让他再也别回来。

    从前栓着陈书不让走，是想着必要时候卖个好价钱，所以陈建强打他的时候都是拿捏着力气的，气够撒就行，但人打不死。

    而如今有了钱，他又怕陈书知道后把他钱偷了去，家贼难防，陈建强麻溜地将人赶走。

    这才被明武哥带去城里，生生逃过一劫。

    吃饭中途，小叔问他，“昨天怎么晕在菜市场了。”

    陈书不知不觉被小叔的善意捂热了心，放下一点儿防备，“世露婶儿的单车丢了，我回去找找。”

    小叔嗤笑起来，“那甭找了，菜市场有那些老头老妈子在，还指望啥，指望人家顺走又给你还回来？”

    陈书不说话了。

    “弄丢了就买新的赔，那娘们是铁定不会翻篇的。”

    陈书听不惯小叔这样说婶婶，但知道顶嘴没用，只能嗯了一声。

    小叔抬起头，忽然瞥了他一眼，“有钱赔吗？”

    陈书没那些弯弯绕绕，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有。”

    等说完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叔这是在套他的话，那二十万小叔是不是知道？

    本以为小叔会顺藤摸瓜的盘问，可他只是问了句“还吃吗？”

    陈书摇头后，他便进厨房收拾碗筷，像个无事人，仿佛他真的只是顺口那么一问。

    看着小叔忙碌的背影，陈书怀疑自己想多了。

    “感冒药在床边抽屉，自己吃。”小叔说。

    陈书应了一声。

    等小叔收拾好出来，却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村里许多人的电话声都习惯性开很大，小叔也不例外，电话一接，陈书虽然不是有心的，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那头有女人急哄哄的叫骂声，“陈建昌我肚子好痛，好痛啊，要生了！陈建昌！疼啊！疼——”

    陈书从没见过小叔这么慌乱，胡子和手一块颤抖，“好好好，别急你别怕，我这就来。”说完管也没管陈书，着急忙慌的冲出房没了踪影。

    小叔没结过婚，按理是这样的，陈书坐在椅子上，脑袋又变得空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