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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花销，不敢多用一分钱。白天在外面转，晚上回到租房休息，半夜躺在闷热的凉席上，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得跟徐晋说明情况，用他的证件租一间房，再想别的办法找工作。

    盛夏的夜晚，蝉鸣聒噪，空气闷热得不透一丝风，林晚看着自己快要花光的微薄积蓄，内心无比焦灼。

    第二天出去，又是无功而返。临近傍晚时回来，租房的巷子吵吵嚷嚷，楼道里窜出一个人，撞倒了他也不道歉，只一个劲往前狂奔。林晚还没站起身，又见背后追上去两个强壮凶悍的男人。他站起身来揉了揉被撞倒的胳膊，对这样的事情见惯不惊。

    本以为今天也是自己一个人，却不想陈乐朋友回来了，带着一个女人。林晚开门进去时他俩正在沙发上亲热，被林晚撞见，朋友吊儿郎当地打招呼，那个化着浓妆的女人非但不害羞，反而媚笑着问林晚，要不要加入。

    林晚猛地后退一步，将门摔出“砰”的一声。

    来到大街上，身边是下班赶着回家的行人。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林晚在行色匆匆的队伍里漫无目的地前行。身边一位女子在讲电话，带着微笑的表情和娇嗔的语气，电话那头是她恋人，二人商量着碰头后吃什么。

    林晚随着她走了一截路，上公交，下公交，最后在一个大型商场停下脚步。他迷茫地望着四周，不知道怎么到的这儿。

    坐在商场外喷泉池边，好一会儿，浑身因为闷热而汗流浃背。他又站起身来，随着直觉选一条路，继续走。

    身边行人渐少，只见繁华道路上的车水马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晚路过道旁泡桐树，心里默数路过的街边路灯。数到56时，抬头，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古祠。

    难怪附近清静了许多。林晚想着，伸出手来，一边走一边从身旁红墙轻抚而过。

    “小晚？”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林晚回过神，见路边停了一辆车。

    “宋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里？”林晚十分惊讶。

    “我也想问你。”

    宋辰开门下车，来到林晚面前。不着痕迹打量一眼，问他：“这么晚了来这儿，是有事吗？”

    “我闲逛过来的，”说完又问，“宋先生呢？”

    “才送了谢老，回来拿东西。”

    “哦。”

    两人没再说话，林晚见路边车子还停着，不想让司机久等，正要开口却被抢先。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辰转身往路边走，林晚并未跟上。他疑惑地回头，问：“怎么了？”

    林晚低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说：“宋先生，我没在会所了。”

    宋辰顿住，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找。”

    林晚说着又低下了头。他看不清宋辰神色，只觉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来，正巧吹过一阵晚风，宋辰的靠近携着这股清爽，清凉惬意，令人舒心。

    宋先生不知用什么牌子的薰香，身上有槐花似的味道，清新淡雅，若有似无。林晚只以前对杜衡、苏合、白芷等香略知一二，对这里的所谓香水却毫无了解。静默中悄悄地吸一口气，心中思索这香与他所知的哪一种类似。

    “小晚，”宋辰轻声叫他，耐心等待，见男孩终于抬头，才接着说：“若你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如来我茶舍帮忙。”

    “宋先生，我……”

    “我那儿一直没找到合意的人。如今你没在会所了，我希望你能过来。”

    林晚看向宋辰，身边暖黄路灯光洒下，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异常柔和，林晚盯着他看了片刻，从他眼神里看出十二分的诚恳和温和，心里犹豫不决。

    宋辰并不催促，只带着微笑静静等待。

    林晚思忖片刻，终于说出自己的难言之隐：“其实我……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籍证明，是他们所说的‘黑户’。”

    宋辰面上有些微的吃惊，但随后便恢复正常，温和地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来茶舍帮忙，别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可以吗？”林晚愣了愣，问他：“你愿意接受我？”

    “乐意之至。”

    “但是我……”

    “我知道你的顾虑，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林晚惊得快要说不出话，一直困扰阻碍他的问题，宋先生竟能解决？他又惊又喜，真不知应该如何表达，最后带着感激和惶恐，问：“会很麻烦你吗？”

    夜色逐渐深沉，高立的路灯落下昏暗的光。路上依旧车流不息，略微刺眼的车灯慢慢靠近，又远离，宋辰在这样明暗交替的灯光中静立街头，带着温柔的微笑说：

    “你的事，不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