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2/2页)

们还需从长计议。”钱八想的是，要让她主动放弃。

    ??雪湖公子成为头牌之后，登场次数寥寥无几，接客更是从未有过。要么是他自己愿意，要么就是像这晚有贵客莅临。

    ??贵客的身份只有阁主和三位尊使知晓。侍女给雪湖梳妆时，雅姨脸色凝重地嘱咐雪湖：“这位贵客咱们都得罪不起，他要你演奏什么你就演奏什么。”

    ??“如果……他要我陪房呢？雅姨，我要答应吗？”雪湖平淡地说，仿佛说的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雅姨心里咯噔一下，她护了他十年，就是不想他染指这些腌臜事。今晚，也绝无例外。

    ??“他不会的。”她语气有着不容置疑以及安定人心。

    ??纤云阁只是花楼，并非象姑馆，但阁里也有别的男伎人。如果客人有要求，他们也得满足。

    ??二楼的天字号房，宽敞又奢华，上好的楠木家具泛着金色的光泽。长形矮几旁一个头戴金镶玉发冠，穿着紫色蟒纹袍的年轻男子矜贵超群，正端着银质酒杯细细品着。两名侍女各自跪在矮几两旁，低垂着头，随时听候差遣。

    ??从决定登台的那刻起，雪湖就预计到迟早有一天他会踏进二楼的房门，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还是早了些。由于是单独会见客人，所以他没有戴面纱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就见到那样一副场景。

    ??进屋之后，他跪在矮几前行礼：“雪湖给贵客请安。”

    ??“你起身吧。”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嗓音响起，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雪湖站起身，复又问：“不知贵客有何吩咐。”

    ??男子将侍女都打发走后，对雪湖命令道：“你来倒酒。”

    ??雪湖在矮几另一边坐下，将玉笛放在矮几上，端起银质酒壶，往杯里斟酒。动作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男子瞧见玉笛，拿起来端详，虽不是特别名贵的玉质，却也世间罕有。

    ??“你会吹笛？”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雪湖问。

    ??“略通一二。”雪湖点点头，谦逊地说。

    ??“《从军行》会吹吗？”

    ??雪湖心里疑窦顿生，这男子究竟是何人？来阁里寻欢作乐的客人无一不是想听些yin词艳曲，怎么会有人想听这个？

    ??雅姨跟他说过，客人的要求都应当满足。他也不想去深究了。

    ??“会。”说罢，他双手举起玉笛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他的手指微动，悦耳的旋律自那六孔中倾泻而出。曲调由缓渐急，错落有序，时而高亢如马鸣，时而低沉如窃语。起承转结间，有壮士出征的雄心壮志，有醉卧沙场的豪放不羁，还有思念故乡的殷殷愁绪。

    ??一曲罢，男子似乎还沉湎其中。

    ??客人未有动作，雪湖也静候着。

    ??良久之后，男子的眼中才恢复清明。他拿出一锭金子放在矮几上道：“这是赏你的。我乏了，你退下吧。”

    ??“是。”雪湖拿上金子就离开了。

    ??后院，钱八正忙着收纳递交过来的账单，一名小厮告诉他，雪湖公子去接客了，还是雅尊使安排的。钱八听了，满脸的惊骇，阴沉得仿佛酝酿着暴风雨。小厮见势不妙，又补充道：“但是，雪湖公子只吹奏了一曲就走了。”

    ??钱八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又问：“赏钱几何？”

    ??小厮答：“似乎，是一金。”

    ??钱八再次震惊，他以为，只有才艺未陪房的情况最多得一银，没想到……

    ??“好，我明白了。”

    ??纤云阁里但凡接客者得了赏钱，金风堂都要进行抽成，抽多抽少就看关系处得怎么样了。

    ??钱八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让雪湖去卖身，既可以获得不菲的收入，又可以挫挫他的锐气，更重要的是，小花可以对他死心了……

    ??打住！虽然他很想对付雪湖，可不应该是这种方式。毕竟，他们有过儿时之谊，他要是真那样做，那他还是人吗？

    ??他前往雪湖的房里。敲了门之后，里边只传来一个字，“进。”

    ??当钱八踏进房间时，看到雪湖正从头上取下一根水蓝色的岫玉发簪，如瀑的墨发披散下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有浑然天成之感。

    ??钱八定了定神，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自他舞勺之年有了跑马之象以来，不知尝过多少软玉温香。他目光瞟到桌上的金子，镇定地开口：“雪湖，纤云阁的规矩……”

    ??雪湖知道他的来意，依然淡漠地说道：“你拿去，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