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尸检报告 (第2/2页)

既然这样，为什么生前不好好对他？你现在对他这么好，他知道吗？他能感受到吗？”

    City14如约地戴上了三层橡胶手套，他的语气并不好，甚至是质问，连同着戴手套的动作都粗鲁起来，情绪在合法的通道中宣泄。

    但不更轩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我对他很好，只是一个星期之前他失踪了，我找了leader发了悬赏公告。”

    City14用手腕狠狠砸了几下太阳xue，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他道歉：“对不起。死人见的太多，假惺惺的活人见的也多了，他们为了卖个好价钱，甚至会在路上捡具无名尸体，编造一段温馨的回忆。我差点以为你和他们是同类。把他放在这里吧。”他指了指中央的机械台。

    这座机械台的组成在第四区显得很特别。四周一圈机械齿轮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十个，齿轮之间严丝合缝，表面留有透明的液体，不出意外应该是润滑油。

    几个橡皮管从四角上汇聚一处铜质的大管子，伸向一个火炉。City14走到火炉旁转了两下机械把手，炉内的火闪了两下，热气开始从大管子输出。一个两个齿轮接连转动起来。

    City14重新走到机械台旁，调整了机械台的最佳高度，确保他能以最舒服的姿势来完成这场将近两个小时的检验，如果幸运，也可能是一个小时。这取决于死因是否明显。

    他对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催促道：“Predator，你可以放下了，这都是消过毒的。”

    不更轩虽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只是当City14一把掀开挽风身上的黑色斗篷，他下意识反手一抓，忍不住怒火低喝道：“你要做什么？”

    “你不让我看他身体我怎么尸检？特别是他下体，流了这么多血，生前大概率遭遇了暴力的对待。以及做防腐处理，全身换血，哪一步是能让我不看着他的身体做的？”

    City14开始有些不满，但他却不敢发作。

    Predator是第四区有身份的人，想在这座“亡城”中生存，必不能得罪。而想在这座“亡城”中生活，必要讨好。

    “Predator，请暂时收起你的占有欲，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在我眼里你心爱的男人不过是一具尸体，跟商场里卖的冷冻猪rou没什么区别，我也没有恋尸癖，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City14再一次强调自己的职业cao守。

    不更轩抿了抿嘴唇，一把扯下沾满血污的黑斗篷丢在了脚边。这里的灯光如雪般洁白，像是能穿透皮肤。挽风的尸体上出现了一些他不曾细看的东西，他问：“这些淤青……是不是有人打……”

    “只是很常见的尸斑。外行人经常会把淤青和尸斑搞混。”City14戴上了一副金属头箍，侧端连接着可调节距离远近的金属圈，里面镶嵌着镜片，大小和一个瓶盖差不多。

    这个小老头现在看上去像个“科学机械怪人”。

    不更轩显然是不懂尸检的，被暗怼了一句之后，几乎无话，就站着看对方cao作。

    City14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安静一阵，专注手头上的工作。他按下机械台侧边的按钮，位于尸体下方的台尾两侧伸出像蜘蛛腿的金属cao作部件。

    “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小时至十三小时之前，但考虑第四区因为污染而上升的温度，会有一定的出入。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是在八小时至十小时之间。”

    不更轩沉默，挽风失踪的一个多星期，他已经把第四区地毯式搜索过不下十遍，除非……

    对方不在第四区。

    “很明显尸体有搬动的痕迹，Predator，过来帮我一个忙。”City14抓住蜷缩在机械台上挽风的一侧大腿，高温下的八到十小时的尸体尸僵快要达到峰值，除了要求验尸者力气大之外，还需要对方借用巧劲，以防在掰动关节时，对尸体造成骨折等损伤。

    City14调整好双侧的金属蛛脚，看着不更轩手足无措地站在对面抓着挽风灰白色的脚腕子扯了扯又松了手，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我抓住他左腿开始向外扯动时，他的右腿会因为僵硬而随之一起过去。你帮我按住右腿就可以了，先检查下体，这是外表最明显的伤。”

    “嗯……”不更轩双手按着挽风的右腿，视线在失去生命的肌体上游走。灰白的肌肤下已经可以隐约看到绿色脉络状的血管，其实他还有一种选择，但是他还在犹豫。

    City14双掌在挽风的膝关节处使劲按摩了几下，僵硬的关节开始可以转动，不出十分钟，机械蛛腿已经将台上躺着的人的双腿打开，并且固定。

    这样的姿势不更轩不是没有见过，或者说，挽风活着的每一晚他们都会如此缠绵在一起。他单手掩面背过身去，五指插入银发之中，用皮rou上的疼痛来减轻回忆的撕扯。现实与回忆的割裂会在以后无数个瞬间再次浮现。

    City14问：“通常这个时代，第一区与第二区的人会将爱人的尸体做成cyb赛博格，用机械替换人体的一部分，并且在脑内植入赛博格系统……我相信费用并不是你的主要问题。”

    不更轩讨厌被别人揣测，像是对方单凭自己的一言一语就做出“我很了解你”的恣意妄为的姿态，他转过身，双手支撑在机械台面，双眼猩红地看着一尸之隔的小老头。

    “City14，你别忘了如今的时代还未发展到赛博朋克，他们制作的都是失败品，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犹豫的原因，还有……我很难相信别人，就算是你，也是我调查过上百次才确定的人选。”

    City14已将挽风的小腹刨开，他用溶液冲走凝结的血块，然后发现了一处不可思议的地方。

    “Predator，你的爱人，他在死亡之前做过……omega生殖腺植入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