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雷雨 (第2/3页)

   凌思南的视线循着他的，手中的力道不由收紧。

    “二伯也不在乎凌家有没有子嗣，那我们又有什么错？”他少有地用这样低柔的语气，像是曾经在他手中流淌的琴音，让人心神沉静。

    “他找不到b我更喜欢你的人了，jiejie。”

    真心，又有，什么错？

    青红皂白，不是什么象征是非的颜sE。

    只是规则欺人太甚。

    两人祭奠完，已是下午。

    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周末，来墓园扫墓的人寥寥无几，墓园里更是空落落别无他景，唯有几排香樟矗立左右。初夏的热度已经开始显露端倪，知了声一阵阵随着热浪起伏，凌思南坐在凌耿墓碑对面的树荫之下，和弟弟一起分享祭祀后的食物。

    她用手扇着风，看了眼边上正在默默吃煎饼的弟弟。

    放了一个上午，煎饼早就不热也不sU了，自然没有那么好吃，他主动把纸包的煎饼拿了过去，将食盒里的JiNg致小食留给她。

    凌清远吃东西的时候是真的很规矩，食物小口地含在嘴里咀嚼，没有发出半点声音，y生生把一个煎饼吃出了高档西餐的味道。

    “……你知道吗，其实煎饼是二伯最喜欢的。”

    凌清远看着对过的墓碑，“嗯。”

    凌思南有点惊讶，“你真知道？你认识二伯？”在她印象里，清远从来没来过二伯家，两人也极少见面，要不她怎么会在两人相逢时一点也没认出来？

    “见过，很多次。”凌清远侧目瞥她，yu言又止。

    她惊讶得很：“咦咦？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凌清远陷入回想。

    老实说，十三岁前他对凌耿的印象很模糊，甚至都没有把他和jiejie离开那一日，出现在家里的那个男人的轮廓对应起来，而那个男人曾经一度是他怨憎的对象之一。

    可是十三岁时，也就是父母带他从澳洲回来后不久，他们去拜访祖母周玉婵，恰恰好撞上了凌耿。

    还有……

    那时别墅门口，一个靠在石柱上探头探脑的少nV。

    彼时凌清远坐在别墅院子里的石椅上看书，凌崇亮和几个远房堂亲还在周围闹腾，只有他不经意地抬眼注意到了。男孩对于新鲜的面孔总是充满好奇，哪怕是一直以来被严苛教养的他也一样按捺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感。

    然后别墅的门打开，一个男人从别墅里大步走出来，步履匆匆。

    凌邈夫妇率先冲了出来，随后NN也走出了门外，对着那个男人大声怒喝，这还是凌清远第一次见到NN生气。

    可是男人依然不管不顾，站在石径上侧过身，强调他再也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凌清远的目光那一刻被点亮，敬慕的种子于心里萌芽。

    ——他也想有一天，能像这个人一样，对这个家说不。

    “这个人是谁？”凌清远问同样被争吵x1引的玩伴。

    凌崇亮显然很满意这个被家里誉为天才的堂弟也有不知道的事儿，得意地担起了解答的责任，“那是二伯，你没见过吧？老早就不在凌家了。”

    “二伯？”

    “对啊，你不是还有一个jiejie吗，就是他领养走的啊。”

    凌清远的瞳光一凛。

    那天之前，他只知道jiejie被人带走了，可是从来不知道对方是谁，父母也从来不肯告诉他。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视线猛然转向门口那抹人影。

    那时她也因为别墅内的嘈杂声而不禁探首。

    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花园里那几个年龄不一的男孩们，注意力全都在门里一触即发的情景上。

    凌清远听到她焦急地呼唤，想阻止二伯和家人起冲突。

    那还是凌清远阔别七年后，第一次听见jiejie的声音。

    手中的书本被握紧，男孩还略显青涩的脸上浮起一丝焦躁的情绪。

    他等她……

    好久了。

    那以后，凌清远打听到二伯的住处——初次来的时候，他本来也没打算和谁相认，却恰好被凌耿撞见了。

    大概是血缘的关系，凌耿一眼就发现了他，几番对话下来，倒是发现了这个侄子和凌家人不同。

    后来有那么几次，凌清远总是挑着jiejie不在的时候偷偷来，也不知是因为心里对jiejie的怨怼一直没有消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就这样，姐弟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而距离中间的媒介，就是凌耿。

    他从凌耿那里知道了jiejie的近况，也渐渐了解到了凌耿这个人。

    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安静地矗立在巷角的Y影中，远望不是父nV胜似父nV的两个亲人。

    就算是个孩子，却也已经很懂事地明白，这个世界，活着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圆。

    而他，大概是那个，不适合踏入她圆的人。

    所以，这只是自己窥视幸福的一角，T会自己渴望人生的一角。

    那个h昏，他从紧锣密鼓的课后班里逃了出来，坐在二伯家门前的榕树下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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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又要面临漫长的禁闭，他的世界，这样的循环似乎永无止境。

    夕yAn在长巷老房之间的缝隙里藏匿起来，似暗非暗，只有一缕投S到他的脚边，照亮男孩g净的白鞋。

    他低着头，视线里探出一双沾了几点泥泞的帆布鞋。

    “快天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瞳仁微绽，男孩缓缓地仰起头。

    少nV朝他倾身扶膝，笑容清淡却很温柔，“早点回家吧，最近这里的路灯坏了，晚上不安全。”

    本来只是随口嘱咐的话，她却不曾想男孩下一刻眼角有泪倏地淌了下来。

    h昏巷子里没有多少光亮，他又被笼罩在她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