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离 (第1/1页)

    第二十一章

    空气静了下来。

    常霁想过很多可能性，或许池年臻会像往常一样对他大吼大叫，或许池年臻会很利落地说一声“好啊。”

    常霁咽了一口气，听见池年臻说：“你再说一遍。”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不大，咬准了每一个字眼，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常霁看了他一眼，池年臻脸上是他从未看过的表情。

    他很多时候不理解池年臻这样的破脾气如何在社会上工作这么多年。那天和那个omega聊天，他才知道，池年臻工作的时候，对下属有点到为止的关心，对竞争对手有准确而锐利的攻击，只有在日常生活里，对他有反复无常的脾气。

    显而易见，这次的常霁成为了谈判桌上和池年臻对立的那一方，他甚至觉得这样陌生且情绪稳定的池年臻比平时对他大吼大叫的那个还可怕，因为他无法预判池年臻下一步的行为，也做不到像往常一样忽视池年臻的言语。

    他被池年臻的表情吓得几乎停止了哭泣，深呼吸一口气后，从牙缝里吐出来话：

    “我，我要离婚。”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周围的几个服务生看气氛不对，纷纷走开，酒吧的吧台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池年臻：“你身上有我的完全标记。”

    这是他们最初产生纠缠的原因。

    常霁：“可以做手术消除。”

    池年臻的火气像在一瞬间被点燃，他深呼吸一口气，拳头不断攥紧，视线在四周不断移动，几次闭上眼睛尽力调整呼吸，看向常霁，

    他的问题刚开始还算有逻辑：

    “为什么之前不去做？”

    “为什么现在想着离婚？”

    “是我把你咬成这样，离开我你还想怎么生活？”

    “现在意识到我是个烂人了？现在想通了是我毁了你的人生了？现在想痛快地甩下我了是吗？”

    “你想离婚？你有什么资格谈离婚？”

    理智的弦崩坏后的片刻，他意识到他的问题过于幼稚而且失态，猛地喘了口气，看见常霁一脸的诧异，大声说：

    “好啊，离，我以后都不想看见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推门而去的时候不忘重重摔下门。常霁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泪水又涌上了眼眶。

    他以为这么多年的生活，就算没有感情，池年臻会挽留他一下。

    这么看来，那个秘密是注定不可能跟他提了。

    他开始思考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

    那是池年臻的家，他应该搬出来，那他要住哪呢。

    他还没有想出问题的结果，池年臻又几步走了回来，把他的钥匙摔在常霁面前，声音一如既往地大：

    “你自己住吧。”

    没等常霁反驳，他加上一句，“别求着我回来。”

    常霁拿着两把钥匙回了家。

    两把钥匙很好区分，他自己的那把挂上了他买的钥匙扣，一个毛茸茸的小猫，池年臻那把干干净净。

    他也悄悄买过一个情侣的，但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送给池年臻，就搞丢了，他想那就算了吧，可能老天都觉得送池年臻这样的东西没有必要。

    池年臻在公寓里留下的痕迹很少，唯一明显的可能是空气里还算浓郁的信息素，因为昨天晚上他们才做过。

    常霁想：这算什么啊，原来离开池年臻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屏幕碎裂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常霁带着期待点开，

    是乔煜千。

    “明天你休息对吧，我们可以约会去吗？”

    常霁不知道他要恨谁了，恨许莎做了那种事，还要用它交换钱吗，还是恨乔煜千用这件事拿捏他，还是恨池年臻根本没有挽留他的想法。

    脑子乱成一团，他破罐子破摔，回答了一个：

    “好。”

    还能怎么样呢，他的人生就算再烂能烂成什么样。

    乔煜千是个很会约会的人，

    这是常霁和他走在一起时的想法。

    他会找很多有趣的话题，就算常霁对他爱答不理，他也不会气恼，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并在常霁简短的回答中揣测出常霁真实的爱好。

    但这种优点，并不是乔煜千与生俱来的，常霁知道，乔煜千谈过的恋爱可能比他几辈子加起来都要多，他最多看见过一次，乔煜千同时和三个omega两个beta搞暧昧。

    他之前搞不懂，为什么就算知道乔煜千这个人根上就是烂的，多情的，他根本不会专注地爱一个人，也有很多人飞蛾扑火一样地去爱乔煜千。

    现在明白了，和乔煜千约会，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他永远不会像池年臻一样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情绪稳定到脸上笑容的弧度都不会有变。

    他想或许是因为乔煜千有很多很多的爱，就算把他的爱分成好多份，每一份也足够让人感到温暖；池年臻的爱或许只有一点点，常霁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一瞬间分到过那一点。

    尽管这样，乔煜千试图牵他手的时候，常霁还是拒绝了，乔煜千没有生气，而是在他手里放了一个冰淇淋。

    算了，冰淇淋总归是没有错的，常霁舔了一口，意外地很好吃，对着乔煜千笑了笑。

    原来正常人约会是这样的啊，他一遍舔冰淇淋一边想。

    “他，啊？”

    初桐看了看不远处和别人站在一起，手里拿着冰淇淋，脸上还挂着笑的常霁，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手指都要扣碎了的池年臻，恍然大悟一样说：“啊，你们离婚了。”

    “离你妈！”

    “啊，“初桐换了个说法，“他不要你了。”

    他翻开手机，好像为池年臻着想一样，翻着各种omega的照片，“那你也找一个新的呗，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介绍介绍。”

    看池年臻可能真要把怒火先发泄在他身上，初桐摆摆手，合上手机，回归正题：“所以你今天找我来干嘛，总不能是和你一起看常霁和别人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