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12 (第1/1页)

    周末，江澈如约陪mama一起去做检查，他很少来医院，对看病的流程很陌生，只能跟在mama身边等门诊，他们坐在排椅上，周围嘈杂。

    小学以後，他就没有这样和mama单独相处，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上次听周嘉伟转述，mama的情况不算乐观，他频频搓着手指。

    江母一眼就看出他的忐忑，气定神闲地安抚他，「没有很严重。」

    她挺直腰脊，看不出一点紧张或害怕的情绪。尽管年过五十，仍保养得宜，身上行头也是JiNg心挑选。

    江母一向骄傲自信，江澈从出生以来都没见她退缩过。

    小学某次家长会，老师在江母面前数落他不合群，不配合班上的班级活动。

    「江澈成绩好，但是人际相处有点问题，班上的活动也经常不配合，小朋友们原本都很喜欢他，但是没办法接受他的个X。」

    刚开学时，江澈因JiNg致的长相受到欢迎，在没多少认识时外表是最大的优势，可随着时间过去，其他人受不了他自我的X格，他又不擅长跟别人交际，渐渐被其他人孤立，远远的自己待着，像颗美丽的石头。

    老师见江母心不在焉，正在帮江澈整理衣领，加了一句，「这样是不是有点虚有其表？」

    徒有金钱堆出来的行头，内在却令人失望。

    江母动作一滞，缓缓转身，顺了顺身上昂贵典雅的套装，她向来喜欢把自己和儿子打扮得光鲜亮丽，Ai漂亮、Ai面子。

    原以为她会道歉，没想到她看了眼活动照片後，露出疑惑的表情，回头问江澈，「不想穿那个衣服？」

    他看懂mama的脸sE，点点头。

    她明白地点头，自顾自地说：「为了合群穿这种衣服真的??」她皱着眉摇摇头。

    「虚有其表是不太好，但是JiNg心打扮的外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她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很快又露出优雅笑容，柔声带着江澈走出去。

    江澈回头，看见老师被她的反应堵得无言以对，而身边的mama昂首阔步地走出学校。

    不能丑、不能输，更不能丢脸，她一直是这麽活的。

    此时，护理师的声音呼唤江母，他陪着mama一起进入诊间，诊间不大，让江澈有种压迫感。

    医生的声音平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脏一紧。

    「我们评估是第三期，肿瘤大约4到5公分，如果要保留部分rUfanG的话，建议先进行前导X化学治疗缩小肿瘤，再观察後面情况……」

    近几年，r癌治疗发展出不同的方法，若想减少肿瘤手术摘除rUfanG的b例，通常会在术前先进行前导X化学治疗。但即便是药物治疗，过程都可能对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前导X化疗一般会走4-6个疗程，每个疗程大概三个礼拜……」医师仍在说明，江澈听着却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变得好陌生。他身旁的mama，依旧冷静地听医生的说明，频频点头，可手上的包包被捏出些许摺痕。

    走出诊间，江母扫了眼面sE凝重的江澈，吩咐他去买点热饮，「喝点东西，对了，我要无糖的。」

    江澈没多想，去地下一楼的便利商店买了热茶，回来时电梯太多人，改走楼梯，快要抵达时，他从扶手间隙窥见他mama躲在楼梯间哭泣。

    其实她也很害怕。

    他上楼的脚步停滞，静静等她哭完，转身又下楼重新买了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回去，假装什麽都不知道。

    夏勤勤收到江澈讯息的时候已是傍晚，讯息内容简洁而诚恳。

    能见面吗

    夏勤勤不明白他要做什麽，此时的她刚洗完澡，不太想出门，回了个问号。他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又传来。

    想见你

    好不好

    他们约在离她家不远的便利商店，夏勤勤只穿了拖鞋，拖着脚步赴约，男人驼着身躯坐在店外的长椅，背对着商店，里头的光线映出他的影子。

    见到她来，江澈起身朝她走来，流畅的步伐踩过被照亮的路面，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他没说话，双臂紧锢着她，深x1了口气，一会儿，才徐徐吐气，稍稍放松了怀抱，低头靠在她肩上。

    夏勤勤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起周嘉伟之前提的，江澈的mama生病了，也许他的失落和这件事有关。

    她最不会安慰人了，就这麽僵在原地，轻拍他的背，偶有行人经过瞟两眼。

    「呃……」

    江澈嗅到她身上沐浴过的味道，意识到自己打乱了她的行程，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突然找你出来。」

    他松开怀抱，仍低着头，打算离开，夏勤勤瞥见他躲闪的双眼似有泪光，伸手抓住他。

    他抬起头，夏勤勤的凝视着他，「没关系。」

    她想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