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蓝高卢 (第2/2页)

奖学金怎么能叫不劳而获呢？

    见周繁还是神色愧疚，Kai也很不客气，问他是不是不知道城里去研究所的巴士一小时一趟，真的愧疚以后载她去上班，周繁一口答应下来，这些话就当揭过了。

    也许是因为被Kai身上的某些特质打动，比如毫无负担的坦诚，她说自己来德国前没有出过国，读本科前甚至没有出过省，读博之后资金宽裕一些想在欧洲先走一走，于是游明识下一秒就邀请她去巴黎那个品牌活动。因为只能带plusone，周繁就被顺理成章地抛下。

    Kai有点紧张，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说要穿很贵的衣服去吗。游明识摇头，让她正常穿就行，又不是走秀。但最后出发前他们还是从周繁衣柜里拿了一件他从来不穿的亮蓝色西装，Kai准备在里面搭一条图案繁复的花裙，昂不昂贵的看不出来，但至少有点时尚界大胆乱穿的味道。游明识更懒一点，准备落地巴黎去认识的模特家里偷一套衣服穿走。

    旅途开销游明识全付了，诓骗Kai这些都是品牌报销不花白不花，Kai没有经验，于是终于心安理得地和他一起离开海德堡。

    游明识对巴黎说不上喜欢或讨厌，对他来说最大的优点可能是买他爱抽的蓝高卢更方便，法国产的高卢似乎抽起来就是更顺一些，也许有法国滤镜，但游明识落地后还是先买了一包揣兜里。买完之后才想起来旁边的Kai，对她说他会避开她抽。

    Kai摇摇头，说她没什么关系。游明识笑了一下：“怎么好意思荼毒十九岁小孩的呼吸道系统。”这时候Kai才会显出一些年轻女孩的困窘，被点明年龄后的虚张声势，张牙舞爪地说她也是抽过烟的：“……虽然没成功，烟太难抽了。”

    游明识那些尊老爱幼只是嘴上说说，他打开烟盒，促狭地问：“那你还想试试吗？”随后又赶紧补充，“我没有要求你试的意思，你要是想抽着玩可以来一根。”

    Kai想了想，拿了一根，很不熟练地用游明识刚买的滚轮打火机勉强点着了，烟雾跌跌撞撞在她喉咙里滚了一圈，她若有所思：“我cao，怎么感觉真的有点意思，难道本科同学分我的那支中华是假的？”

    “小孩子不要说脏话。”

    “但是你可以教唆小孩子吸烟？”Kai假装惊恐。

    游明识回国就不怎么抽烟，因为游以闻不喜欢烟味，他也只在工作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才来几根，因此能像现在闲适地抽上一根的时间也很少见。他也咬了一支烟，两人坐在街边长椅上吞云吐雾，Kai抽得磕磕绊绊，游明识就在雾气里笑她。

    游明识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并且为老不尊，连带坏小孩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于是赶紧摆出成年人的样子，让Kai把烟掐了。Kai才刚抽出滋味，灵巧闪过他的手，硬是把烟快吸完才掐掉。游明识摇头，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坏事。

    也许是尼古丁让人放松，Kai在第二天的活动里倒是不觉得别扭。她不太关心娱乐新闻，只能认出两个隐约熟悉的脸，剩下的时间都在游明识耳边惊叹哪个jiejie好漂亮，游明识看了一眼，说人家才十六岁。

    经纪人艾伦当然是不去的，她讨厌出差，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就已经够折磨她了，所以从前她对游明识跨洋加一个美洲大陆的来回飞行非常不解——这绝对是一种酷刑，只有游明识会乐在其中。但游明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活动或afterparty里无措的年轻人了，有没有熟人他都已经如鱼得水。

    他就带着Kai像逛公园似的到处走，遇到熟人就聊聊天，介绍Kai时也大方说这是德国来的物理博士呢，每个人都立刻换上一副敬意。Kai立刻摆摆手，说读的这个phd全称是permaheaddamage，大家都大笑起来。

    有些人认出游明识，正经想接触工作的和暧昧不明的都有，游明识在旁边应付的时候Kai就一个人喝酒，吃一些从没见过的高级餐点，非常自得其乐。

    等游明识从漂亮脸蛋中脱身，就看到Kai正和一个私生活风评并不太好的男模聊得火热。风评不好并不是指混乱，在这个圈子里谁和谁睡了都是平常事，而是他非常喜欢引诱未成年少女，但常常等到法定年龄到了之后才和她们发生关系。Kai本身也才十九，长得也显小，很容易落进他的猎物范围。

    游明识叹口气，过去揽上Kai的肩膀，三两语把那名模特赶走了。对方离开后，游明识才严肃地和她讲了这件事，并终于感到头痛：“我好像不应该带你来这种场合。”

    “现在后悔也晚了！”Kai喝了点酒之后就会情绪高涨，现在正笑嘻嘻地又从侍应手里拿了杯霞多丽，又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说终于又见到他了真好。

    这个“终于又”很值得推敲，游明识顿了一下，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Kai显然有点醉，她抬眼看向游明识，犹豫了几秒，似乎想不明白坦白的后果，任由自己开了口：“你当然不记得我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