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里 (第1/1页)

    何懿的父母只在江城呆了两天，第三天清晨便离开了。肖瑜安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辆黑sE轿车沿着盘山路渐渐消失在晨雾里。他轻轻舒了口气。庆幸的是，邵海燕和何霖的到来像一剂强心针，何懿紧绷的神经r0U眼可见地松弛了。

    转身回到屋内，何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花草养植指南。yAn光透过落地窗，在她发梢跳跃。

    他走到她身边：“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龙利鱼。”她低着头翻书，随口应道。

    肖瑜安点点头：“好。”

    “肖瑜安。”她忽然叫他，手指懒懒点了点茶几，“这花，你弄的？”

    他心头微动：“嗯。用你专业的眼光，点评一下？”

    那是几枝白sE洋桔梗，配着淡绿尤加利叶，cHa在一个浅蓝sE玻璃瓶里。何懿没说话，只是伸出指尖，碰了碰花瓣。

    肖瑜安站在几步之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从前无数个周末的午后，她也是这样窝在沙发里，好奇地摆弄着他带回来的花。

    “丑Si了。”她语气y邦邦的。

    可他分明看见，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何懿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时候是些有的没的。她会抱怨咖啡不够烫，挑剔他做的蛋糕不如港城那家甜品店，甚至某天下午忽然指着窗外掠过的灰影说：“肖瑜安，那是什么鸟？吵Si了。”

    肖瑜安正在给她烤巴斯克蛋糕，闻声转头。窗外，一只小鸟停在枝头，“咕咕”地叫着。他忍不住笑了，手里的动作停下来。

    “是斑鸠。”他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你还记得吗？你十一二岁的时候，在我家院子里，盯着斑鸠窝，看了一下午雏鸟破壳吗？”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是太久远的事了，她不可能记得的。

    何懿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过了好几秒，就在肖瑜安以为她不会回应的时候，她几乎像叹息一样，吐出一句：

    “那窝鸟现在应该不在了吧。”

    然后她就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那只斑鸠又“咕咕”叫了两声，振翅飞走了。

    变化发生在周五晚上。何懿嫌无聊，突发奇想把港城的几个好友叫来江城。肖瑜安没有被邀请，只能躲在厨房，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们在客厅闹腾。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说话时眼睛弯着，声音清亮。朋友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她被逗得在原地轻轻转了小半个圈，发梢扬起。那一瞬间，肖瑜安恍惚看见了十几岁时的何懿，还没被工作磨去鲜活棱角的模样。

    后来他们玩起了桌游，肖瑜安被何懿指派做服务生。他调酒时JiNg准拿捏每个人的口味，果盘切得又快又漂亮，零食见底立刻补上。甚至在他们玩游戏玩得最疯的时候，被何懿一把拽到牌桌边当临时裁判。

    “肖瑜安！我刚才是不是b她先碰铃？你看见了对吧？”何懿脸颊因为激动和酒JiNg泛着红，眼睛亮亮的，揪着他的袖口要他主持公道。

    被指控的nV生哀嚎：“何懿！你不能因为裁判是你老公就Ga0黑幕啊！肖瑜安你得公正！”

    “谁黑幕了？”何懿作势要踹她，脚尖碰了下对方小腿，“他是我前夫，不是我老公！没理由偏袒我！”

    肖瑜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满是笑意，“我作证，确实是你慢了零点五秒。”

    “好啊，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整我！”nV生把牌往桌上一甩，扑过来作势要掐何懿脖子。

    何懿迅速躲到肖瑜安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有本事下次带你老公来，我们互掐啊！”

    气氛热闹得几乎掀翻屋顶。

    明明在职场上那么g练磊落的一个人，玩游戏时却不大老实。何懿输了就耍赖要重来，赢了就拍着桌子笑得毫无形象。凌晨三点多，JiNg疲力尽的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客厅各处，音响还在放着吵闹的嘻哈音乐。

    肖瑜安放轻脚步走过去关掉音响，又给每个人都搭上薄毯。轮到何懿时，她蜷在沙发角落，毯子刚落到身上，她就迷迷糊糊睁开眼。

    “肖瑜安。”她声音软糯。

    “嗯？”他半蹲下身，几乎是要贴着她的侧脸。呼x1不自觉地放轻。

    她拽了拽毛毯，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谢.....”

    话没说完，她似乎就后悔了。立刻翻过身，用毯子把自己连头带脸蒙起来，只露出一撮发梢。

    肖瑜安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在原地停留许久。心脏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充盈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她或许在慢慢重新接纳他。

    他在厨房收拾残局时，隐约听见客厅传来手机铃声。何懿已经很久没用手机了，今晚为了叫朋友才短暂开机。怕铃声吵醒熟睡的人，他走回客厅，在一片昏暗中m0索着找到手机。

    在沙发角落m0到她的手机，肖瑜安正准备关机，屏幕的亮光刺进他眼里——

    高时煦。

    这几天和何懿的朝夕相处，他几乎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他曾无数次暗自庆幸，庆幸何懿自我封闭的决绝，彻底斩断了她与那个实习生之间令他如鲠在喉的联系。

    她大概对那个人也没什么感情吧。不过是无聊时的消遣，空窗期的慰藉。

    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停顿片刻。一种Y暗扭曲的虚荣感悄然滋生。

    他还记得那个实习生是怎么千方百计阻止他和何懿独处的，记得那人是怎么堂而皇之住进他和何懿曾经的家的。

    指尖一滑，按下了接听键。

    “懿！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一直关机？我都联系不上你！”电话那头高时煦的声音，急切、兴奋，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委屈，仿佛失联了多么久似的。

    肖瑜安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听着电话那头的聒噪。他心里冷笑：实习生以为自己是谁？何懿凭什么要随时向他报备？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高时煦又问：“懿？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肖瑜安走到厨房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sE，嘴角缓缓扬起。

    “她睡着了。”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你找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