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8)-返美 (第1/1页)

    冬天，在时序步入十二月时沿着纬线，缓缓降落於大地；凛冽的空气、呼x1时唇畔出现的白烟，都吐露寒意来袭的讯息。不过位於南台湾的高雄是幸福的，除了少之又少的日子外，即使是冬天，仍能见到太yAn温暖的笑脸。

    考完第二次月考，对何立梅来说是准备迎接寒假到来，尤其是今年的圣诞节──不，应该说是「行宪纪念日」是在星期五，这代表一个连续三天的假期。

    圣诞假期前的周末，她与弟弟依循惯例，和Dennis一同前往学校准备练球，路上一样的沈默，到学校後一样的跑C场，唯一不同的是Dennis没借球，只借了一根球bAng。

    「丹，今天不投球了？」

    Dennis没有回答，只有退了几步，用手握紧球bAng，在空中挥动。

    真的要「打」bAng球了！何立梅兴奋地想着，经过四个多月的训练，弟弟终於可以拿球bAng了！

    只见Dennis挥了几下空bAng，随即将bAng子交给何星纬。「你试试看。」

    何星纬接过球bAng，既期待又害怕地握紧，学Dennis挥空bAng──

    「丹，你不投球给阿星打吗？」这才是何立梅想看到的。

    「不。」

    他太小了。Dennis无法以他的身高衡量击球点，陪他练习。

    「好吧，阿星你要多加油！拜。」

    自从发现一直盯着两人看球是件无聊的事情後，何立梅在校园找到一处正对侧门的秋千架，所以她总在弟弟进入状况後，立刻跑到那儿去，一面玩、一面看着他们的动作。

    荡呀荡、荡呀荡…突地，秋千停了下来，原来是有人拉住绳子。

    「咦？」她回过头，才发现Dennis不知什麽时候，居然站在她身後。「丹，今天不练习？」

    Dennis点点头，再轻推她的背部，让秋千重新荡起。

    他可能太累了，需要休息。思绪至此的何立梅笑着说：「啊，难怪你今天只有借一根球bAng！」

    Dennis没有回答，只有更用力地推着，让秋千越荡越高。

    「好高哦！谢谢你，丹！」何立梅笑着道谢，只有一个人玩荡秋千时，根本就荡不高！

    Dennis依然没有回答，仅闪到一旁，任秋千在空气中摆动，一前又一後、一前又一後。

    「你觉得我很厉害吗？」不知荡了多久，Dennis蓦地开口打破沈默。

    「当然，你是最bAng的！」何立梅毫不矫饰说出心里的感觉。

    Dennis又开始沈默，他的视线，先是转到何星纬身上，又转回她的身上。

    「如果，我输了呢？」他沈Y半晌後，再度开口。

    「还是很厉害啊！」何立梅的答案，依旧如此不加修饰。

    Dennis原本想说输了还厉害什麽，但话到了喉间，又咽了下去。

    她说得没错，就算输了，也不会让原本厉害的人变得不厉害，仅仅一场b赛的输赢，对漫长的人生来说，实在不算什麽！

    就在这一瞬间，缠绕Dennis许久的Y霾，顿时散了开来，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啊！我要去买饮料了，你在这里等我！」

    语音甫落，何立梅的双脚已站到地面。正当她准备跑开时，Dennis忽然说道：「我要回家了。」

    「咦？这麽早？才四点四十五分而已。」何立梅望了眼腕上的手表，回过头，张大双眸看着Dennis。

    「我不是说这里的家，是美国的家。」

    「那……呃？」何立梅楞了几秒钟，才懂得Dennis想说什麽；她先是呆立了一会儿，再勉强从口中挤出：「美国，好像很远哦。」

    Dennis以点头代替Yes。

    没错，就是那个美国。何立梅咬紧下唇，思索片刻後，又抱着最後一丝希望问道：「那你以後还会不会陪我和阿星玩bAng球？」

    Dennis没有开口，只有摇头。

    以後不能再一起玩了。悲伤涌进何立梅的眼眶，斗大的泪珠倏地滑落她的脸颊。

    「对不起，丹！我以後不会再去吵你们练球了！你不要生气嘛！」

    「不是因为这个。」Dennis很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解释清楚，但口拙的他终究说不出口。

    「阿星太调皮了对不对？我会骂他的！」

    「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那…？」想不到理由的何立梅，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向不曾让人安慰、也不曾安慰过人的Dennis，只能傻傻地看着她哭。

    许久、许久，他终於冒出一句：「我会写信给你。」

    这时，哭累了的何立梅擦乾眼泪。「说话要算话哦。」

    Dennis点点头，浅浅一笑。

    接着，何立梅露出一个笑容。「你回美国後，也要拿奥运金牌哦。」

    「O.K.」Dennis还她一个OK的手势。